Nature揭示血管的“改换门庭”:内皮细胞失去VEGFR2后,仍能走替代路径继续生长

生物前沿📰综合整理📅2026-11-10 6 阅读

《自然》近日发表的一项研究,给血管生物学提供了一个反直觉的结论:内皮细胞即便完全失去VEGFR2这个关键受体,也能存活、增殖,并继续参与构建血管网络。

VEGFR2是VEGF信号通路的核心受体,长期以来被视为血管生成的必要条件。抗血管生成药物正是围绕这条通路设计的,通过阻断VEGF或VEGFR2来抑制肿瘤供血。

研究团队发现,失去VEGFR2的内皮细胞并没有硬扛,而是改换门庭:它们逐步获得静脉内皮细胞的特征,走上一条不依赖VEGF的替代生长路线。

这个发现解释了一个临床上的老问题:为什么抗血管生成治疗会出现耐药。肿瘤血管并没有被彻底切断,而是换了另一条路继续长,药物自然失效。

从机制上看,细胞身份的可塑性是关键。内皮细胞并非固定不变的分化终点,在特定压力下可以调整表型。静脉特征的获得,意味着它们启用了另一套基因程序。

这对肿瘤治疗有直接启示。单纯阻断VEGF通路不够,需要同时考虑替代路径。联合用药的思路可能会从叠加不同抗血管药物,转向干预表型转换过程。

对缺血性疾病,这一发现则可能是好消息。如果能在缺血的肢体或心肌中诱导这种替代生长路线,或许能在VEGF信号不足的情况下重建血供。

研究的方法学也值得关注。要证明细胞在失去关键受体后仍能生长,需要严格的模型体系、单细胞层面的表达分析和谱系追踪,避免把旁观者细胞的贡献误判为目标细胞。

从发育生物学角度看,血管系统的可塑性比教科书描述的更强。胚胎发育、组织修复、肿瘤生长,不同场景下的血管可能采用不同的分子策略。

临床转化的路还很长。替代路径的开关是什么、能否被药物精准调控、长期激活会不会带来副作用,都需要进一步研究。

对患者而言,这项研究暂时不会改变治疗方案,但它提醒我们,抗血管生成药物的疗效评估不能只看短期血管密度,还要关注血管表型的变化。

对科研人员,这是一个值得跟进的方向。围绕静脉特征获得的调控因子、表观遗传机制、微环境信号,都可能成为新的靶点。

也要保持谨慎。实验室模型中的可塑性,在人体复杂环境中是否同样成立,需要更多证据。动物实验的结论外推到临床,历来要打折扣。

从更宏观的视角看,这项研究与近年来细胞身份可塑性的研究热潮相呼应。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,分化不是单向的,细胞在压力下会重新选择路径。

血管是肿瘤的供给线,也是组织修复的基础设施。理解它的弹性,才有机会在需要的时候促进它,在不需要的时候抑制它。

这篇论文的价值,不在于给出一个立竿见影的药物靶点,而在于修正了一个长期被简化的假设。科学的进步,有时就是从一个反例开始的。

要理解这项发现,先要弄清VEGFR2的角色。它是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的主要亚型,激活后促进内皮细胞增殖、迁移与存活,是血管新生的主开关。抗血管生成药物大多围绕它设计。

研究团队的关键证据来自谱系追踪。通过在单细胞层面观察基因表达变化,他们发现失去VEGFR2的细胞逐渐表达静脉内皮标志物,说明细胞身份发生了偏移,而不是简单地死亡或停滞。

这种表型转换需要时间。短期内细胞可能只是存活,随着时间推移,静脉特征逐步增强,替代生长路线才建立起来。这解释了临床上耐药往往在用药一段时间后才出现。

微环境因素也不可忽视。缺氧、炎症、细胞外基质的改变,都可能推动表型转换。肿瘤微环境的复杂性,让单一靶点的阻断很难彻底奏效。

对抗血管生成治疗的启示是联合策略。把VEGF通路阻断与表型转换干预结合,或许能延缓耐药。但联合用药的毒性叠加,是临床必须权衡的问题。

对缺血性疾病,这条替代路径可能是可利用的。如果能在缺血组织中安全地诱导静脉特征获得,或许能绕开VEGF信号不足的限制,促进侧支循环形成。

从基础研究的角度,这项工作提示我们重新审视分化终点的概念。内皮细胞的亚型不是固定标签,而是可以在压力下重写的状态。

当然,从细胞模型到临床还有距离。人体内的血管网络更复杂,物种差异、病程长短、合并用药都会影响结果。任何转化尝试都需要严格的试验验证。

还有一个临床观察值得注意:部分患者在使用抗血管生成药物后,肿瘤血管的形态发生变化,从规则的网状变成更迂曲、更渗漏的形态。这可能正是表型转换在影像上的表现。

对药物开发者,这意味着生物标志物的选择要更新。只看VEGFR2的表达水平,可能不足以预测疗效,还要看静脉特征相关基因的表达谱。

对基础研究,下一步的关键是找到驱动表型转换的开关。是缺氧诱导因子,还是某些表观遗传调控因子?找到开关,才有干预的抓手。

也要警惕过度简化。血管生成涉及内皮细胞、周细胞、免疫细胞、基质细胞的多方互动,单一细胞类型的可塑性只是拼图的一块。

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:研究中观察到的静脉特征,是否会带来功能上的改变,比如血管通透性、血流速度的变化。这些直接影响肿瘤的供血与转移。

对临床医生,这项发现提醒在评估抗血管生成疗效时,不能只看肿瘤缩小,还要关注血管形态与灌注的变化,影像学指标的解读需要更细致。

对基金与药企的投资判断,这类基础研究提示:血管新生的“单靶点时代”正在结束,组合与自适应策略会成为下一阶段的主流方向。

科研的进展往往是缓慢的。一篇论文只是打开一扇门,门后还有很长的走廊,需要更多团队接力验证。

标签:Nature血管内皮VEGFR2抗血管生成肿瘤治疗